懷念父母

回美後在舊金山灣區停留了幾天,薇薇安想念母親,我們隨即決定較預定的行程早一天前往南加州。薇薇安已與媽媽通過電話,媽媽得知我們即將南下探望她,相當高興。9月25日當天,天高氣爽,隨性的我們臨時起意,開車往 Moterey Bay 停留享用午餐後,經由加州風景絕美的1號濱海公路繼續開往洛杉磯。

Monterey Bay 與 San Luis Obispo 之間的1號公路是眾多開車旅遊者的喜好,也是我倆時常經過的風景區,一路走走停停,由薇薇安開車,安東尼負責拍照。2、3個鐘頭後,手機訊號恢復正常時,我的留言與訊息甚多,薇薇安小弟透過多位友人試著聯絡我們,當我看到一則訊息時,腦筋突然有一陣麻痺的感覺,想著如何處理當時情況。當我把媽媽不幸過世的噩耗告訴她,薇薇安隨即失控放聲大哭,我趕緊安慰要她路旁找地方停車。停妥車,薇薇安恢復平靜後,開始聯絡家人、朋友瞭解詳情。接著一路趕車抵達薇薇安弟弟家,與其他兄弟談論善後事宜。

岳母個性開朗、觀念開通,一生從不給子女任何麻煩。近年健康情況漸差、體力漸弱,原本薇薇安打算此趟行程多些時間陪媽媽,未料媽媽走得突然,所幸安然過逝並無折磨或痛苦。我倆回憶、談論媽媽的一生,甚是順遂,享年90;我們的震驚並非因為她的過逝,而是太突然 … 往洛杉磯的車裡談她的過去,給了我們一些安慰,也就釋懷了。

星期日原計劃的簡單家祭阻擋不了好友與岳母摯友的堅持參加,聽著薇薇安家人與岳母好友述說她的人生。岳母在二次大戰期間成長,學習過京戲,得知她有顧正秋等級的唱戲水準,曾經經由非職業團體上台公演,也教過有興趣學習的朋友。眾多的朋友稱讚岳母的開朗和不與人爭的個性,也從不添加麻煩於子女,岳母留給子孫們美好的記億。

談到岳母,當然想到自己的母親,家母在10年前過逝,享年94。家母個性拘謹、不苟言笑、聰慧、為人正直、善待他人,一輩子在清寒家境情況下,盡心盡力相夫教子,無時無刻不護衛子孫,晚年雖有短時期的行動不便,卻也未曾躺臥病榻。安東尼退休當年,在台渡假回美的前幾天,家母病逝,我與二嫂由醫院陪同媽媽搭醫院的車回蘆竹湳老家,走完媽媽人生的最後一程;朋友認為那是家母體貼老么,選擇時間離世,避免兒子台灣、美國來回奔波的勞累;回憶家母對我的疼愛和許多生活點滴,不禁有“子欲養而親不在”的感傷。

家父年輕時喪父,因為是家中長子,結婚甚早,必須與家母擔當家長角色,負責養家的重任。家父聰明有智慧、個性正直溫和、樂於助人、好學、好奇。眾多的子女中,家父也最疼愛安東尼,他在安東尼事業最忙的時期不幸病逝,享年84,過逝前雖有些病痛卻未受折磨,倒是安東尼在較空閒時常常帶著父母出遊的計劃未能實現,是我一直未能忘懷的遺憾。

岳父在10萬青年10萬軍的號召下,放棄大學教育,選擇黃埔軍校。抗日戰爭曾參戰著名戰役,也為國軍達成不可能的任務。國民黨戰敗後,岳父帶著整個師撤守台澎金馬,一生盡忠職守,清廉,對國家的付出而未受到對等的禮遇,從未抱怨。岳父在1994年,初次訪美時,因心臟衰竭,安詳的在薇薇安與安東尼家附近的醫院過逝,也未受病痛之苦,享年80。岳父為人正直,人生歷練豐富,偕同岳母給了子女最佳的身教與言教。安東尼雖然沒有多少機會與岳父相處,但是岳父的慈祥、豁達、正直、廉潔,深深植入安東尼的記憶。

薇薇安與安東尼受到雙方父母的呵護、身教、言教的成果,也傳承給了下代。順利的送走了雙方父母,他們的典範永遠存留在我們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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