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兒育女

攝於1987年:安東尼

安東尼少年時個性崚角多, 成熟速度也慢, 第一段婚姻失敗, 所幸天資聰穎(是的, 是的, 安東尼的臉皮挺厚), 以過去經驗, 成功的經營了現時美滿的婚姻生活.  薇薇安情況與安東尼相同.  安東尼兒子7年級時搬來與我們同住, 現已大學畢業在上班了; 薇薇安兒子則一直跟著他父親生長在台灣, 大學畢業當完兵後, 來洛杉磯攻讀碩士並同時上班.  兩個小孩都乖巧, 是道道地地的好年輕人.  說來老天爺真是照顧我倆.

回想那段教養小孩的日子, 真是不容易.  幾乎每天都要嘮叨小孩做功課和多唸書, 但倒也不像多數東方人的家長, 我們並不硬逼, 也不當小孩的陪讀, 學業之外的生活, 我們亦鼓勵兒子多參與課外活動.  以小孩的眼光, 我們真是酷家長, 其實就是”放牛吃草”的家長.  我們的想法趨向以較自由的教育方式, 灌輸小孩中西優點並存的正確觀念, 結果呢, 還算滿意.  因為婚姻失敗造成兒子有幾年跟著單親媽, 安東尼難免心感愧疚, 所幸有了薇薇安的幫忙, 否則兒子可能給寵壞了.  繼子能夠和繼父母相處容恰, 我們是幸運的一家.  兒子所參與的青年團契, 也給了他正面的影響.

提及教育, 東方人家長非常注重, 希望子女功課好, 大學唸個名校, 安先生亦然.  但是安先生的想法是, 達成目標最好, 否則, 只要小孩不學壞, 一切順其自然.  加州東方人多, 尤其喜歡聚居學區好的社區.  曾聽韓國人父母替他們小孩抱屈, 說是小孩因班上華人多, 需要非常用功才能跟上.  華人小孩則說, 那些印度人真是太聰明了, 許多學生每次考試都考滿分.  其實韓國小孩唸起書來也是一流的.  這三個民族多的學校, 小孩還真可憐, 唸書的時間絕對比玩的時間多.  反看現時安東尼住的社區, 拉丁裔與非裔的學生多, 我觀察他們上下學情況, 小孩都挺快樂的, 看不出任何功課壓力.  記得兒子10年級時, 他的教會(青年團契)開了個升學講座, 邀請父母一同參加, 我們為了不讓兒子感覺我們漠不關心, 勉強參加.  講座中邀請了史丹佛大學的教職員, 全堂非常認真討論如何申請進入名校.  會後, 有兒子同學的父母問我們:”S開始準備申請史丹佛大學了吧?”, 安東尼心想, 離畢業還有2年多的時間, 急啥, 於是答曰”還早, 也不知他是否會申請該校”.  只見那對家長一臉困惑, 猜想他們必認為安先生薇太太必是放牛的.  好加在, 這條牛, 雖非史丹佛飼養, 加州大學幫我們養的結果, 長得還算不錯.

美國的大眾交通服務遜色於歐亞, 出門多得自己開車.  美國長大的男孩, 多數喜愛玩車, 兒子不例外, 從小坐車後座椅, 總喜歡對著車外的各式各樣車子指指點點, 並能說出廠牌和車款.  16歲生日那天就考了駕照, 那個星期,  我們就給他買了部車, 主要亦是解除我們接接送送的麻煩.  有些家長認為16歲雖是合法開車年齡, 但單獨開車畢竟太年輕了.  我們則屬於另一派的, 說法是, 趁小孩在身邊時, 就近督導他們開車, 等離家上了大學後, 較不會整天擔心小孩在外開車出狀況.  大多數女孩則不急著考駕照, 東拖西拖, 等到父母接送煩了, 才自己開車.

兒子開車的第一年就因超速被開了罰單, 因為速度過高, 還上法庭.  當天安東尼在上班, 薇薇安帶著兒子見法官.  法官訓了兒子一頓以後, 問薇薇安他平常在家乖不乖, 薇薇安回答法官說他很乖; 法官因此放了兒子一馬.  法官問完兒子的作息習慣後; 規定他三個月內, 只有三種情況可以開車 – (1) 上下學 (2) 打工時上下班 (3) 上教堂來回; 其他無論任何狀況, 自己想辦法走路, 搭公車或找別人載, 但不能找父母.  您說美國這個國家可不可愛.

為人父母, 只要是地球人, 絕對愛自己小孩.  父母疼愛小孩的方式, 各式各樣, 教育小孩的方式當然也不一樣.  華人父母照顧小孩, 呵護有加, 無微不至.  洋人父母照顧小孩方式稍有不同.  某台灣友人嫁給洋人, 某日剛學會走路的兒子跌跌撞撞的走來走去, 忽然地上玩具絆腳, 跌了個狗吃屎, 哇哇大哭.  洋爸看著小孩, 笑著說”Bad Luck!  Get up! Get up! 真倒楣, 快爬起來! 快爬起來!”, 媽媽則瞪了她老公一眼, 急著衝向小孩, 抱起兒子, 哄了老半天.  洋爸肯定認為, 小孩長大過程, 總會碰上小災小難, 父母不可能永遠在身旁, 總得自己面對.  兒子初中時, 參加滑輪曲棍球隊, 比賽時滑行速度之快, 身體衝撞之劇烈, 為人父母, 場邊觀看, 真是心驚肉跳, 當時硬著頭皮, 心想, 小孩骨頭跌斷了, 復原快, 反正醫療保險罩得住, 讓他玩吧.  兒子隊中, 有對姐弟, 弟弟有羊癲癇症狀, 參加此類運動, 相當危險, 洋爸場場比賽相隨, 聊天時, 知道他擔心, 但還是鼓勵兒子參與運動.  安東尼經歷兩次他的症狀發作, 洋爸雖急得發慌, 卻未曾因此阻止他兒子繼續參賽.  姐姐出賽時(是的, 女生可參加男生隊), 洋爸常常大喊”Take the body! Take the body! 撞他! 撞他!”, 安東尼眼看她老爸要她以較嬌小的身體阻撞大男孩, 不能不佩服洋人的冒險犯難精神.

上個星期拜訪北加友人, 住宿友人家, 他小孩參加高中舞會, 派對結束後, 友人與安東尼接他回家, 一上車, 友人對他兒子說”爸爸愛你”, 兒子馬上回答”I love you too 我也愛你”.  安東尼當時感動得差點掉淚.  有多少東方人的父母子女相愛方式這麼直接?!

兒子自小購物眼光極佳(不是好事), 走進店, 看中無標價的鞋, 一問價錢, 幾乎都是最貴的.  小孩想買的東西, 父母是否成全, 做決定並不容易.  決定買給小孩後, 又得決定買貴的或是買便宜的.  兒子上高中後, 我們做了重大決定, 除了學費, 圖書費, 學校餐費外, 每月給他固定零用錢, 花費項目和花費多少完全由兒子自己決定.  為了養成他存錢習慣, 只要每個月底他的存款簿數額高於上個月以前的最高額, 我們下個月多給他差額以茲鼓勵.  同時我們鼓勵他去打工, 多賺些零用錢.  兒子上大學後, 我們作法依然.  如今回顧當初的決定, 養成兒子控制預算的習慣, 策略是成功的, 真是英明.

年輕的朋友們, 將來或現在養兒育女, 請考慮安東尼的建議:

  • 勿過份寵愛.
  • 與小孩保持親密關係, 但是不能因此讓小孩爬到您頭上, 絕對不能對父母不禮貌.
  • 不要害羞, 大可面對兒女說我愛你.  尤其是爸爸需要常常擁抱女兒, 您做不到, 女兒從您身上沒找到的, 外面小男生多的是, 她會找彌補的.
  • 想辦法每個月給合理的零用錢, 可用幾個月時間詳查小孩花費習慣後鎖定數額, 不多不少.  如此您可除去每次做該不該買給小孩這個那個東西的痛苦決定.  您我都知人類有”別人有的我們也要有”的本性.  可是, 跟不上的, 即使跟上了也沒多大意義.
  • 唸名校是好事, 但勿因追求此目標而迷失.  小孩上大學最重要的是, 學得一技之長和與人相處與應對進退的訓練.  只要小孩不學壞, 我們就該謝天謝地.
  • 時常灌輸您的價值觀給小孩, 結交朋友最好是門當戶對, 價值觀的門當戶對, 而非經濟條件的門當戶對.
  • 教導助人為快樂之本的觀念.  現在小孩多數是單子, 生長環境易造成他們自私的個性.  廣結善緣, 朋友多, 互相幫忙的日子絕對是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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